雁湖木屋

再说梁祝

前几天刚看了茅威涛主演的新版《梁祝》，颇多感慨，写了一篇博文《蝶之华丽转身》。一起长大一起做游戏扮演梁祝的老妹虽不曾看新版的《梁祝》，在我的博文后的留言却令人深思，她言道："写实有写实的感动，唯美有唯美的陶醉。只是作为中国古代的一大悲剧爱情故事，是让人感动的好呢还是让人陶醉的好呢？"从而引发了我和她对新旧《梁祝》的讨论。

说来也巧，晚饭时，不经意间发现中央戏曲频道"空中剧院"栏目要播放在绍兴大剧院演出的越剧《梁祝》，这是一台由当今活跃在越剧舞台上的吴凤花、陈辉玲、王君安、赵志刚等十位名角联袂演出的传统经典戏。这是一台抗震救灾的义演。想当年，1946年越剧界的领袖人物袁雪芬号召发起活跃在上海舞台的越剧名角尹桂芳、徐玉兰、竺水招、筱丹桂、张桂凤、吴小楼、傅全香、徐天红、范瑞娟义演《山河恋》，目的是为了在十里洋场的上海有一个专用的越剧舞台和一所培养越剧人才的学校，义演获得巨大成功，十位名角被称为"越剧十姐妹"声名远播。这是越剧发展史上的一段佳话。今天的义演也是受这段佳话的启发吧，组织者用心良苦，参与者一片热忱，然而毕竟是此一时彼一时也！

越剧十姐妹合影

我也看了这场戏，说真的，看过新版《梁祝》，这出戏我真的有点看不下去。这出戏完全是传统的写实的，没有什么新意可言，如果说有所不同的话，无非是十位不同唱腔各有师承的演员在演绎同一个角色。可是，经典版的袁雪芬、范瑞娟已将梁祝演得出神入化，尤其是范演的梁山伯无人能及。而且我最受不了的是上海尹派小生赵志刚演的梁山伯。越剧的特点就是"女子越剧"，温婉柔美，女子演小生有种别样风流倜傥的潇洒，而让一个男子还偏偏学的是最柔情的尹派唱腔来模仿女子演出真叫到胃口。何况赵志刚中年发福，脸型又大，演的又是“山伯临终”如泣如诉的一段，真是受不了，可人家还号称"越剧王子"哩！相反，茅威涛演的这段“山伯临终”，不仅扮相俊美，演唱跌宕起伏，而且更富有阳刚气息和艺术感染力。

《山河恋》剧照（1946年）

新旧版《梁祝》引起的两点思考：一是继承与创新的关系。其实最早的越剧梁祝叫《梁祝哀史》，内容有许多迷信而黄色的成分，到袁雪芬和范瑞娟演出时已做了许多改革，突出了梁祝坚贞不渝的爱情和反封建的主题，被拍成新中国的第一部彩色电影。当代十位名角共同演绎的这台《梁祝》从内容到形式完全继承了袁范版的传统，少有创意，有些剧情甚至显得罗嗦。而茅版《梁祝》无论是内容还是形式都有了很大的改进，表演、舞美、服装、剧情都有创新而又不失越剧的灵魂，甚至连谢幕这个细节也是这般的华美、浪漫，整台戏内容和形式达到完美和谐统一，不但抓住了资深越剧迷的心，也吸引了许多年轻时尚的观众。这也就不难明白为何茅威涛成为越剧界集艺术家和青春偶像于一身的明星了。越剧要发展要生存首先要有观众，年轻观众更重要。想超越袁范演绎的经典《梁祝》，如果不在内容和形式上作探索，那是不可能的。昆曲青春版的《牡丹亭》也做了一个很好的尝试，让昆曲这种曲高和寡的艺术也被当今年轻人接受，而且竟也是另一种时尚！

青春版昆曲《牡丹亭》剧照

另一个思考是：当下重演《梁祝》的意义。当今世界物欲横流，许多人已不再相信爱情，他们及时行乐，没有责任感没有付出，然而人人内心又都渴望爱情渴望真情。《梁祝》让我们重温了经典，我们的精神也得到了净化！